儿子五年没联系我,突然叫我吃团圆饭,刚到门口邻居偷偷拉我衣角
我守着老房子熬了五年,原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回儿子的一个电话,谁知道他突然叫我进城吃团圆饭,临到门口,却让我知道了比断绝关系更寒心的事。
(资料图片)
我叫林秀荷,今年五十八,住在城郊一片老平房里,院墙不高,砖也旧了,风一吹,门口那棵老槐树就沙沙响。老伴沈长山走得早,走那年,沈景川还在念高中。那时候我常想,人这一辈子,苦点不怕,累点也不怕,只要孩子有出息,往后总能过上好日子。
我没文化,也不会什么手艺,年轻时候下地,年纪大点了就四处给人干零活。洗碗、擦地、看孩子、捡废品,只要能换钱,我都干。别人过年买新衣,我舍不得;别人逢集买肉,我也舍不得。不是我天生会省,是家里就那么个情况,我不省,沈景川拿什么读书。
他从小确实争气,人长得周正,脑子也灵。老师夸,邻居夸,连不爱开口的人提起他都要说一句:“秀荷啊,你这儿子以后准有出息。”我听了心里美,哪怕白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晚上躺下时一想到这句话,也觉得值。
为了他读大学,我真是把骨头缝里的力气都榨干了。高考那几年,我怕他营养跟不上,天不亮就起来给他煮鸡蛋,熬点粥,哪怕家里米不多,也得先紧着他。后来他考上大学,我高兴得一夜没睡着。那天我对着沈长山的遗像掉眼泪,说长山,你看见没,咱儿子出息了。
大学毕业那年,沈景川说要留在城里发展。我不懂什么叫发展,我只知道,大城市机会多,年轻人该出去闯。临走前,我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十万块拿出来塞给他。那钱不是闲钱,是我的养老钱,是我怕以后生病、怕老了动不了的时候给自己留的后路。可我还是给了,一点都没犹豫。
我当时就一个念头,孩子刚进社会,手里不能太紧。别人家孩子有爹妈托着,我家没有,那我这个当妈的,能多托一把是一把。
可我怎么都没想到,他这一走,像是把娘也一并丢了。
刚开始我打电话,他还接,只是说不上两句就忙,说开会,说加班,说有事。后来电话不接了,再后来,干脆拉黑。微信发过去,全是红感叹号。我不死心,逢年过节还给他发,问他冷不冷,吃得好不好,工作累不累。可那些字,就像石头扔进井里,一点回音都没有。
五年,整整五年。
一千八百多个日夜,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可要是一个人熬,就格外难。年三十别人家灯火通明,我这边灶台冷冷清清,炒两个菜,一个人吃,吃着吃着就不想动筷子了。病了,没人问;摔了,自己爬起来;夜里难受了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左邻右舍都替我不值,说沈景川这是翅膀硬了,不认娘了。
后来我托进城打工的同乡打听,才知道他在城里混得不错,工作体面,还娶了个家境好的姑娘,叫许知冉。听说他在外头从不提我,别人问起父母,他就说早没了,自己是一个人打拼出来的。
那话传到我耳朵里时,我半天没反应过来。不是别人骂我,也不是谁打我,是我亲儿子,亲口把我这个娘从他的人生里抹掉了。
说不难受是假的。那会儿我常坐在院子里发呆,看着天一点点黑下来,心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。可再难受,日子还得过。慢慢的,我也劝自己,算了吧,就当没这个儿子。可真说起来,哪有当娘的能说断就断。我嘴上说放下,心里还是盼,盼他哪天想明白了,能回来喊我一声妈。
可盼着盼着,人也盼累了。
就在我真准备认命,一个人守着这老房子过完后半辈子的时候,沈景川竟然给我打电话了。
那天我正蹲在院里摘菜,兜里的老年机突然响了,是个城里的陌生号码。我接起来,刚喂了一声,对面那句“妈”,一下就把我喊愣住了。
真的是沈景川。
他的声音柔和得很,和五年前像换了个人似的。他先问我身体怎么样,又说这些年工作忙,顾不上我,是他不对。还让我别太省,想吃什么就买,别舍不得。
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,心里酸得厉害。明明有很多委屈,很多话想问,可到了嘴边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人就是这样,苦熬了太久,突然有人给一点暖意,心里那道口子一下就开了。
他说这周末让我进城一趟,到他家里吃饭,说要亲自下厨,咱们一家人好好团圆一次。还说许知冉也在家等我,过去的事不提了,以后他会慢慢补偿我。
团圆饭这三个字,我已经好多年没听过了。
挂了电话以后,我坐在小板凳上发了好一会儿呆,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。邻居们知道后都替我高兴,说到底是母子,血浓于水,孩子大了,总有回头的时候。我听着也信了几分,甚至觉得,老天爷到底还是没让我白受这五年的苦。
那天晚上我翻箱倒柜,挑了件最整洁的衣服出来,虽然旧,可好歹没有补丁。我还揣上了平时舍不得花的一点零钱,想着头一回去儿子家,总不能空着手,哪怕买点水果也体面些。
第二天一早,我坐上长途车进城。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,一会儿想着见了面该说什么,一会儿又想着许知冉会不会嫌我土。可转念一想,既然沈景川主动叫我去,态度又那么好,说明他是真想和我修补关系了。
车开了几个小时,我才到了那个小区。
那地方真气派,门口保安站得笔直,里面树修得整整齐齐,楼也高,看着亮堂堂的。我提着袋子走进去,脚步都不敢迈太大,总觉得自己这一身和这地方不搭。可再怎么不自在,心里还是高兴的,毕竟这是儿子住的地方。
我照着他发来的门牌号,一层层往上走。楼道干净得很,连灰都看不见。我刚走到他家门口,正准备抬手敲门,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忽然快步走了过来。
我后来才知道,她姓刘,大家都叫她刘阿婆。
她先是盯着我看了两眼,像是认出了什么,接着脸色就变了。她四下看了看,见没人,赶紧一把拉住我的衣袖,把我拽到楼道拐角那边。她动作很急,声音压得特别低:“你先别进去,千万别进去,我跟你说两句。”
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,心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。好端端的,她怎么这个反应?
我还没来得及问,刘阿婆就凑近我耳边,小声说:“你是沈景川的妈吧?”
我点了点头。
她叹了口气,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怜悯:“妹子,你儿子这回叫你来,不是想认你,也不是想孝顺你。他是有事求你,还不是好事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,像没听懂似的,愣愣看着她。
她见我这样,索性一口气把话说开了:“他岳父查出重病了,情况不好,听说要做骨髓配型。他们想来想去,能有希望配上的,除了沈景川,就是你。他岳父那边年纪大了,医生也说母子直系这条线最值得试,所以他才突然想起你这个妈。”
我脸上的血一下子退干净了。
刘阿婆接着说:“他们一直瞒着,怕你知道真相不肯来。你要真进了这个门,今天这顿饭吃着吃着,就该跟你提骨髓的事了。先是认错,再是哭诉,最后肯定拿你是亲妈说事,逼你心软。”
我站在那里,只觉得腿发软,楼道都像在晃。她后头还说了什么,我一开始都听不太清了。耳边像有风呼呼吹,胸口堵得厉害,连气都喘不匀。
五年不联系,不认我,不让人知道他的出身。现在突然温柔体贴,原来不是想我了,也不是后悔了,是因为用得着我了。
那一刻,我心里不是单纯的难过,是像有人把我整颗心扯出来,扔到冰水里一样,又冷又疼。
刘阿婆看我脸色不对,扶了我一把,继续低声劝我:“你可别犯糊涂。别的不说,你这个年纪了,身体要是折腾坏了,谁来管你?他们真要有良心,能五年不认你?现在求你,不过是你还有用。”
这话说得又直又狠,可每个字都是真的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拎的水果,忽然觉得特别可笑。一路上我还想着一家人吃饭、说话、和和气气,原来我这个当妈的,在儿子眼里不是亲人,是一把现成的钥匙,能给他开前途的门。
就在这时,房门突然开了。
沈景川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干净的家居服,脸上挂着笑,像个再体贴不过的儿子。他一看到我,立马快步过来:“妈,你到了怎么不进屋?我都等半天了。”
他伸手要接我手里的东西,还想扶我胳膊。
如果是几分钟以前,我肯定心一软,什么委屈都先咽下去了。可现在我看着他那张脸,只觉得陌生,甚至发冷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他笑容僵了一下,眼角余光扫到刘阿婆,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,不过很快又装得跟没事人一样:“妈,先进屋吧,饭菜都准备好了。知冉也在里面等你呢。”
我盯着他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:“不用了。”
他愣住了:“妈,你这是怎么了?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“沈景川,你叫我来,到底是为了团圆,还是为了让我给你岳父捐骨髓?”
他脸色一下变了。
刚才那点温和、那点孝顺,全都裂开了。嘴上还想解释:“妈,你别听别人乱说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我没让他说完,直接打断了:“那你告诉我,哪样才是真的?五年不认我是真的,嫌我丢人是真的,现在突然想起我,也是假的?你到底把我当什么?”
这时候,许知冉也从屋里出来了。她长得漂亮,穿得也讲究,只是脸上的表情很难看。她站在门边不说话,眼神却透着不耐烦,像是事情办砸了。
沈景川见瞒不过去,脸色慢慢沉了下来。装出来的那层皮,一点点掉干净了。他甚至不再拐弯,干脆说道:“妈,既然你知道了,我也不跟你绕了。我岳父这些年帮了我很多,没有他,就没有我今天。现在他病成这样,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”
我听着,只觉得荒唐。
他说的是“我岳父帮了我很多”,可他半个字都没提,我这个娘,当年也把命都快搭进去了,就为了把他托起来。
他又说:“骨髓又不是要你的命,做个配型,真合适了捐一次,能有多大事?你是我妈,这时候帮我,不是应该的吗?”
应该?
我活了五十八年,第一次从自己亲儿子嘴里听见这两个字,像刀子一样扎人。
我该省吃俭用供他读书,应该。
我该把养老钱全给他,应该。
我该被他嫌弃、被他拉黑、被他当成见不得人的过去,也应该。
如今连我的身体、我的晚年、我的安稳,他都觉得拿来给他铺路,是应该。
我看着他,心里那点最后的牵挂,忽然就断了。
不是一点点凉下去的,是“啪”一声,彻底断了。
我抬手擦了擦眼泪,居然没有哭闹,也没有发火,只觉得特别累,特别没意思。我平静地说:“沈景川,我生你养你,没欠你。你走到今天,我这个当妈的对得起你。可你呢?你为了自己的前途,把亲妈当工具。这样的人,我认不起。”
他皱着眉,还想说什么:“妈,你别意气用事……”
我摇了摇头:“不是意气用事,是我终于看明白了。你不是回头了,你是没路走了,才想起我。可惜,你想起得太晚。”
说完,我把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在他家门口,没让自己再看他第二眼,转身就往楼下走。
身后传来他急促的声音,好像还想追,我没回头。许知冉也说了句什么,我同样没听。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的时候,我腿是软的,心却一点点定下来了。
走出那栋楼,外头风不小,吹在脸上有点凉。我站在小区门口,突然特别想哭,可眼泪转了转,最后还是忍住了。不是不伤心,是伤到头了,反倒哭不出来了。
回去的车上,我靠着窗,一路都没说话。窗外的楼越来越远,最后全变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。我心里反反复复只想着一句话:原来他不是不要我,他只是只在需要我的时候,才肯想起我。
这比不要我,更伤人。
回到老房子以后,我一个人在院里坐了很久。天黑了,我也没开灯。屋里安静得很,只听见外头虫子叫。可奇怪的是,那天晚上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翻来覆去地难受。心是空了,却也轻了。
有些人,你总惦记着,才会被伤一次又一次。等你真死心了,他就再也伤不到你了。
从那以后,我没再联系沈景川,他也没再打来。这样也好,省得彼此都演戏。
我还是住在这间老房子里,还是种菜,还是扫院子,还是自己做饭自己吃。不同的是,我不再亏待自己了。想吃鱼就买一条,想添件衣裳就去集市挑一件,不再把每一分钱都攥得死死的,像以前那样,恨不得把自己活成一根干柴,只为给孩子烧亮前路。
人到这把年纪,我总算明白了一个最笨也最真的道理:儿女再亲,也不能把自己的命、自己的心、自己的后半辈子,全押上去。你把他当全部,他未必把你当回事。你以为是血脉亲情,他心里算的,可能只是值不值得。
后来听人说,沈景川岳父的病没拖太久,到底还是没救过来。再后来,他在那边的日子也不像从前那么顺了。有人说这是报应,我没接话。报应不报应的,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。
我只是觉得,人这一辈子,欠了情可以还,欠了钱也能补,最怕的是把良心丢了。良心一丢,做人就只剩下一层皮,看着像个人,其实里头早空了。
现在想想,那通电话不是团圆,是老天爷替我把最后一点痴心剥开给我看。疼是疼,可也值。起码从那天开始,我不再等,不再盼,也不再拿一个不值得的人,来折磨自己后半生。
我还是林秀荷,还是那个没文化、不会说漂亮话的普通女人。可我现在明白了,靠谁都不如靠自己,盼谁都不如把身体养好,把日子过稳。
至于沈景川,他以后过得好也罢,不好也罢,都和我没关系了。
这辈子,我把该尽的本分都尽了,把该给的爱也都给了。我对得起母亲这两个字。
剩下的路,我只想为自己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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